什么是叙事的艺术价值?
我举一个例子,说明为何故事的重要性大于情节的合理性—— 《教父》中,教父柯里昂在女儿婚礼上被暗杀,妻子悲痛欲绝,此时柯里昂却奇迹般地复活了。这个桥段违背了一切人所能理解的科学原理和逻辑推理,但是,它是一个好桥段吗?答案是肯定的,因为这个桥段充满了张力,它让读者感受到了力量,一种人类意志的力量。这种违反常理的设定,使得这个桥段具有了超越现实的含义,读者不是被作者带进了一个虚构的世界,而是看到作者本人(以及读者自身)对于力量的渴望与崇拜。
很多故事都包含了超自然的力量或者奇幻的元素,读者不能完全理解这些元素的内在逻辑时,他们并不会感到困惑,因为人物本身的价值超越了逻辑的局限。
例如《星球大战》三部曲,如果从银河系帝国的历史去推导,主角卢克·天行者怎么可能最终打败死星,摧毁帝国的黑暗面,拯救银河系呢?这样的合理结局才是科幻小说应有的嘛! 但是我们读到这个故事的时候,我们感受到的是希望,是正义战胜邪恶的力量。这种超越现实的力量让人振奋,让人沉迷其中,为之神往。 如果我说《星球大战》是一部伟大的科幻作品,那么我所说的并非这部电影或者小说里有伟大的角色、精彩的故事情节或者神奇的幻想元素。我认为《星球大战》的伟大之处在于它所蕴含的某种人类意义——光、光明正大的力量战胜了影、黑暗的力量。这是人类永恒的斗争,也是每一个个体所应该追求的终极目标。
因此我说《星球大战》是一部伟大的科幻小说,而非因为它符合某个特定的科幻小说的定义。 如果没有这个超越现实的内涵,《星球大战》不过就是一大堆毫无意义的虚构设定而已。 当谈到一个故事的意义之时,我们不能忽视其中的艺术价值。好的艺术作品能够赋予读者一种永恒的感觉,一种超越了时间、空间与现实的感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