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朝中国进口塑料人物画吗?
有,但是极少。 我手里有一幅英国画家约翰·托马斯(John Thomas)1845年画的《香港与九龙的布景》,这幅画里有个洋人拿着两个空瓶子,上面写着“塑料”。 这幅画是英国作家和商人威勒比(H. G. Bohn)的夫人送给他的礼品之一。当时她正在香港旅行,想要送给丈夫一件能代表香港的礼物,就请人绘制了这幅包含中英文字样的油画。后来,这副油画被制成铜版画,收录在威勒比1865年出版的图书中。 除了这幅外,我还见过另外两幅清末的外国画家画的含有塑料字样的画作。一幅是法国传教士郎斯泰因(Jean-Denis Thibault)于1890年左右创作的《北京景》,现藏于奥地利国家图书馆;另一幅是美国摄影师、外交官艾伯特的妻子伊莱恩·艾伯特(Elaine Auerbett)所绘的《汉口街头》,现藏于美国芝加哥大学东亚图书馆。
这三幅画上,都出现了“plastics”“celluloïd”“celluloid”“souffle d’acier”等字样。不过,这些画中的“plastic”并不是现代意义上塑料的意思。 19世纪后半叶,西方工业革命正在兴起,而东方的大清王朝也正在走向衰亡。在这个时期,西方开始大量制造以“plastic”为名的各种产品——主要是用硝化纤维制成的仿皮革制品。这些产品因为价格昂贵,所以被大量使用于制作装饰品、家具、交通工具的内部装潢以及手术用的假牙和假发等,而不是用来制造生活必备用品。 那么,为什么只有这三幅画里有出现“plastic”的字样呢?这是因为这三个画家都是外国人,而且都是专门绘饰外国风光的。他们笔下的香港、北京和汉口,正是那个时代西方人心目中亚洲最繁华的都市,因此也最容易被西方人当作象征大清的“标志性建筑”。而其他更多的城市和中西部地区的风貌,则是很难入他们的眼的。 我们可以想象,如果哪个欧洲人到了西藏或者新疆,画出一幅当地民众生活状况的画作,还题着“plastic”的文字,会被认为是很奇怪的事……
在十八世纪末叶,英国人从东方买进大量茶叶、瓷器、纺织品等货物,而中国不购买英国货物,造成英国大量白银外流。英国为了扭转贸易逆差,便向中国输入鸦片,而当时吸食鸦片在中国是合法的。英国商人牟取暴利,清政府开始认识到鸦片的祸害,决心禁烟。英国政府便以禁烟为借口发动了侵略战争,道光二十年(一八四零年)六月,英国政府派兵船封锁珠江口,鸦片战争正式爆发。道光二十一年(一八四一年)八月,清政府派钦差大臣琦善与英国签署了《穿鼻草约》(由于清政府不满意这个条约而没有正式生效),道光二十二年(一八四二年)八月,清政府被迫签订《南京条约》,从此,中国开始沦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。
在鸦片战争期间,有一位英国画家叫托马斯·罗兰森(Thomas Allom,一八一五年—一八七二年),1843年他以战地记者的身份,随英国驻华商务总监督、首任英国驻华领事公使璞鼎查(Sir George Bonham Bingham,第一代Bingham伯爵,一八○七—一八七四年)访华。罗兰森利用这机会游历了中国许多地方,从香港开始,沿着广东、福建、浙江、江苏、上海、南京以及到天津,他以中国各地的风土人情,民族风俗、自然风光、人文景观等为创作题材,创作了许多风俗人物画。璞鼎查回国后,将罗兰森的中国风土人文景观等242幅绘画作品,于1843年在英国伦敦皇家艺术研究院(Royal Academy)展出了,接着在巴黎和柏林也展出,这些作品对英国及欧洲都产生了重大的影响,使他们对遥远的东方大国——中国有了全新的认识。后来罗兰森将他的绘画作品整理成册,于1843年在英国伦敦由费利克斯·格林·卡洛(Felix Grundy Caro,一七八七—一八五七年,他是一位以生产铜版画著称的出版家和铜版画艺术家)出版了画册,画册名为《CHINA;ILLUSTRATED》,是一本介绍东方文化艺术的书籍。书的前言是这样写的:“这本书包括了画家托马斯·罗兰森对英国驻华使团中一些值得纪念的事件,以及他对整个中国和中国人不同风俗人情的各种生动的描述,这本书是一个艺术家在一年的时间里所取得的引人注目的成就,在他游历过程中他的画笔跟随他到达了所有重要场合……他的作品与他之前其他来到中国的艺术家的作品相比,是一个重大的突破,并且使我们有幸了解一个迄今为止还是相当陌生的民族。”
这本画册是用铜版画技术制作的,印刷在铜版纸上的,当时是采用石版法、钢笔法和蚀刻法,然后再用植物染料手绘上色、装订成册的,它的装订非常精美讲究。每本画册的封面都用塑料板作封面。这样,这部画册是用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技术和最好的材料制作而成的。这本书的封面是用塑料作的,我推测这本书印刷出来以后,被船运到了中国,当时中国的海关还没有严格地检查进关的书刊物品,因此这本书流散到了中国,经过一百多年流传到今天,这本画册保存得非常完好,没有损坏和遗失,真是一种奇迹!